巫女修行傳說~異月之泉~

~二之刻~

 「二姐 …… 」

 「二姐?」

 小小的呼聲將她的思考拉回了現實。「啊啊?怎,怎麼了意流?」

 今天的風浪有些不太平靜。小小的窗外遠方的海平面,雲霧的碎絨包裹著已成黑影的島。少女凝視著幾乎分不開是天是海的白色界線,心思被不安所覆蓋,因此一時之間沒有聽見妹妹說的話。

 「姊,妳沒事吧?」小小的頭側著,露出極度關心的神情。

 「完∼全沒問題。」少女笑著道。「怎麼啦?」

 「我們要怎麼追上大姊?」妹妹意流問道。

 「我從媽媽那裡抄來姊姊旅行的路線,姊姊應該還沒有走太遠才是。」姊姊很有把握似的說道。「一定追的到的。」

 「嗯 …… 」意流還是有點擔心,不過因為相當相信姊姊的緣故,困惑的神情減低不少。

 「 …… 」其實似乎沒這麼容易,砂荷心裡這麼想。的確路線是在手上,但是腳程總是快了很多的姊姊如果已經上路而沒有在港口多休息個一兩天的話,要追上是有一定的難度的。雖然橘紅色頭髮的姊姊看起來算是相當少見的髮色,但是也不見得問的出行蹤和方向。

 從思考之中再度被拉回現實來,是因為房外的走動聲音。

 「 … 怎麼這麼吵?」砂荷自語道。也許是因為快到達了目的地 … 剛這麼想,現場的氣氛就立刻推翻了她的想法。

 不太尋常的喧嘩聲,還有許多人奔跑的聲音。疑似驚慌失措的叫聲。

 即使沒有受過什麼特殊的訓練,尋常人也能感受到的危機感。

 砂荷一手不安的放在腰後,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別動!」

 木板門被粗魯的踢開,令鐵製的門把有些鬆脫。「這艘船被我們壓制了!」

 「啊?!」砂荷看著闖進來的男人,右手護住意流。「意流,妳先退到床後面。」

 輕聲的耳語之後,砂荷走到男人前面。「你想對我們做什麼!」

 「啊?」盜賊看了看砂荷。靛藍色的短髮,和碧藍的眼眸。臉蛋看起來應該才十歲出頭的女孩子,身材卻已經發育的相當不錯了。躲在床後的,從小小且滿是惶恐的臉蛋可以看出應該和這女孩是姐妹;但如同想要否認這個事實一般,躲在床後的女孩海藍色的長髮中卻透出一對妖精族特有的尖長雙耳。「小女孩你想怎麼樣?」

 「應該是我問你吧!壓制了船要做什麼?」砂荷左手叉著腰問。

 「呦,人質還敢這麼囂張?」盜賊對著似乎搞不清楚自己立場的砂荷輕笑了起來,「看妳發育還不錯,乾脆綁了去給弟兄們解解饞 …… 」

 解開皮扣的聲音響起,銀光畫了個弧形向盜賊的肩部飛去。吃驚而用刀架擋的盜賊有些慢了一步,被砂荷刺中肩膀,殷紅的血延著刀面滴下,在地面上留下了幾個圓點狀的污漬。

 「妳──」

 向後躍了一步,砂荷從腰間抽出符紙。「仿符,風刀雪月!」

 原本軟綿綿一般的符紙筆直飛出,化成了弧形狀的綠色靈波。被尾端掃到的盜賊彈了出去,撞上了甲板上的欄杆。

 「妖,妖術!」

 「意流,把門用東西擋起來,不是我的聲音不要開門喔!」砂荷大聲吩咐後,踏上了甲板。

 被襲擊與主動襲擊的緊張感,高速沸騰的心跳。交雜著不安與恐懼的心情壓在胸口上,使得呼吸變的十分困難。從來沒有和人打架的經驗,握著匕首的右手一直不停的顫動。

 「冷靜下來,砂荷 …… 」自語著,在心裡不斷的想將剛剛刀尖刺入盜賊肩膀的鏡頭給甩開。

 察覺了騷動,附近的盜賊開始往這裡移動。

 「先發制人 … !」

 砂荷咬牙,倒握銀製的短匕首,迎上了持刀砍來的盜賊。

 如同預測般垂直批下的刀,軌跡擊上斜側的匕首側面而滑了開來。左手撐住地面,砂荷掃腿踢向盜賊的小腿。

 ──比起姊姊,萬分之一的速度都不到。砂荷想著,腿迎上目標。

 「──!」

 反倒是自己失去平衡,她連忙用手穩住身體。「糟糕 … 」雖然看過姊姊的動作可以模仿,可是力道以及時間拿捏的技術卻完全不及。

 「抓到你了!」

 只是稍微搖晃了一下的盜賊一吼,充滿肌肉的雙臂攫住了砂荷──

 隨即飛上高空。

 「我還是不擅長肉搏戰 …… 」

 砂荷左右手各握了符紙,藍色的瞳孔發出青輝。

 「風符,退靈!」

 不屬於海上的狂風掃出,將盜賊們的雙腳拖離了甲板。

 「得找出頭目來,否則消耗戰不是辦法 …… 唉呦,我怎麼這麼倒楣 …… 」

 一邊自怨自艾,一邊輕快的躍過摔倒的盜賊們,砂荷向甲板前方前進。不知是偽裝成旅客還是藏在哪裡,攜帶武器的盜賊數量比想像中的還多。水手們應該是被無預警的偷襲,多被刀架住了脖子要脅,有些則是倒在甲板上。其他旅客似乎也沒有有阻止事情能力的人,只是以無奈回應飛奔而過砂荷求助的眼神。

 「──!!」

 發現到的時候,已經被包圍了。

 「頭目是找到了 …… 」砂荷四周看了看。「十幾個人耶 … 開什麼玩笑 …… 」

 「小妮子有點本事啊?」頭目拿著雙刀,看了看被砂荷擊昏擊倒的幾個盜賊後說道。「敢這樣跟我們對打,妳才沒活多久喔?」

 「少 … 少囉唆!總之就是不可以讓你們挾持這艘船!」砂荷道,心裡暗自盤算。然而,就是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她施展足夠用的靈術將敵人全部擊倒。冷汗自背脊流下,四肢末端的神經也幾乎麻痺了,彷彿被什麼詛咒給咒N了起來。

 名為「絕望」的咒N。

 「哈哈哈,就憑妳?」四周的人都笑了起來,宛如四面楚歌,嘲笑著不自量力的女孩。

 「嘖 …… 」

 持續左右張望的砂荷,忽然發現一個飛快靠近的黑影。

 「到此為止!」

 躍起之後毫無容赦的一擊,靴子的褐色化成飛舞的光影直接集中了盜賊的側臉。銀色的閃光一瞬間和盜賊重疊,下一秒後者已經飛了出去。

 金髮綁成馬尾,藍色的緞帶,面貌看來本來相當秀氣,不像是這麼靈巧做出飛踢的人物。黑色的皮製夾克裡,是傭兵們常使用的雙環交叉腰帶,並在腰帶上掛著兩把尚沉沒在劍鞘裡的短劍。像貓一樣彈跳,以蹲姿落地後的她緩緩站起,眾人才看清楚刺客原來是個約十六歲的少女。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女孩,你們這些大人真是沒種?」

 以清脆的嗓音說著,少女撥了撥頭髮,立在砂荷身邊。看來相當漂亮的美少女,手上拿的是一把銀色的劍,上面刻著許多古文一般無法理解的文字,身上似乎沒有劍鞘。金屬的劍刃雖然看來不輕,少女纖細的雙手卻很輕鬆的拿著它。

 「妳 … 妳是?」砂荷問道,尚未自驚訝中恢復,

 「小心,要來囉!」少女說道,兩人再度進入戰鬥狀態。

 然而,盜賊根本不是少女的對手。銀劍的軌跡在空中飛舞,劍刃的側面持續的撞擊目標。以砂荷為中心移動,明顯採取被動攻勢的少女卻掌握了絕對的優勢。在縫隙之中發動符術,砂荷僅僅只是支援,霎時之間大多數的盜賊已被少女的劍刃寬面以及玉腿擺平。

 「妳 … 妳這傢伙 …… 是公會的走狗嗎!」頭目怒道。

 「我不喜歡被這麼說喔?」少女甩了一下頭髮,「人家我是公會養的貓。」

 「嘖 … 竟然遇上公會 …… 不過就憑妳也想抓住我?」頭目冷笑一聲,雙刀畫了個弧線向少女的喉頭和腹側切入,

 「──!」

 少女稍微側身,半出鞘的短劍及手中的長劍分別擋下了攻擊。「喝!」頭目側一踏步,雙刀伶俐的向少女一發一發的襲去,由於貼身過近,單手拿劍的少女反而不易發揮。向後空翻,少女雙手握劍展開反擊。

 突然轉變了力道以及速度,原本雙手只握一劍理應更加重劣勢,略為拔開距離的少女單單一劍卻跟上雙刀的速度,反守為攻,虛晃一招後迴劍劈去。向一旁躍開的頭目以刀架擋,刀口卻微微裂開。

 「小婊子 … !」頭目手一揮出,將刀投射出去,

 「嘖!」

 少女一個踏步,躍開閃避,卻發現頭目反而迎向砂荷,「女孩,危險──」

 白色刀刃刺向砂荷,在中途卻停了下來,刀身因用力而微彎。

 「夢符,月塵」

 砂荷四周出現白色的光點,像結界一般擋下了頭目的攻擊。

 「還不錯嘛!」少女高興的道,頭目急忙轉身,看到的是靴子的底部。

 「 … 呼,解決了解決了。不過大概沒有加班費 … 」看著倒地的頭目,少女搖搖頭自語,「不行,我還是要和他要賞金 …… 」

 「那個 … ,剛剛謝謝妳,大姐姐。」砂荷對少女點頭道謝。

 「啊,沒關係的啦,」少女笑著道,「也算是我的工作啦。對了,還沒自我介紹 … 我叫紀代琉,是風之翼公會的使徒。」

 「妳好 … 我是武露砂荷,武露家的修行巫女 …… 」

 「嗯?」紀代琉看了看倒地的盜賊們,「妳剛剛用的不是法術啊?巫女的話 … 」

 砂荷點點頭。「嗯,是符術 …… 」

 「東南方系的靈術系統嗎 … ?」紀代琉低聲自語道。

 「啊,」砂荷忽道,打斷了紀代琉的思考。「快到岸上了 … 得回去和意流收拾行李才行!那個 … 對不起,我先回房間去 …… 」

 「啊,沒關係,妳忙妳的 …… 」

 砂荷再次點了個頭道謝,慌忙回房間去了。

 「 …… 武露家?」紀代琉從皮夾克的口袋裡抽出似乎是以特殊材質製造的布條,慢慢的將劍刃捆起來。「不就是靈術名門的戰巫女家族嗎?」

 船隻緩緩的迎向莫林港。「 ……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像也不是當家當主 … 假日被叫回來工作已經不算好事,也沒時間幫艾米莉作外交 …… 雖然如果順利跟武露家連繫上,對禍種的排除應該很有幫助 …… 」

 船隻逐漸靠岸,警備員和紀代琉招了招手,紀代琉聳聳肩用手勢指示多派一些人上來收拾。

 她搖搖頭,將捆好的劍背在身後,重新綁了一次金色的長髮。「先排除這一個比較要緊。先跟夜子會合,再趕去靜宿 …… 唉,休假日又泡湯了 …… 」

 一連串的嘆息也於事無補似的,紀代琉甩了甩長髮直接躍進港岸,消失在人群中。

 

 「奇怪了 …… 一天只有一班啊 … 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明明是夏末了,午前二刻的日照仍然十分強烈。遊客漸漸的散去,熱鬧的港口除了溫度之外漸漸冷卻下來。

 「小妹妹?」一旁的警備員走了過來。「在等誰嗎?要不要幫妳找找?你已經站了半刻(巫女修行傳說中,大陸的時間單位。一刻為一小時)了吧?要不要到裡面休息一下,我找人幫忙?」

. 值班的並不是昨天的警備員。「嗯 … 謝謝你,晚生再等一下看看好了 …… 」

 「嗯 … 可是你的氣色不太好 …… 別勉強喔,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大哥哥們,知道嗎?」警備員說完,和下船的同事打了個招呼。

 「 … 上面怎麼了?」

 「已經被使徒解決了,你也來幫忙吧 … 」

 「 …… 」江露看著工作的水手和警備員,嘆了一口氣。「是不是剛好沒看見 … 還是去問問好了 …… 」

 「啊啊,還好還好 …… 」

 熟析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令江露急速的轉頭,頸部的肌肉因而有些痛楚。

 「都是那些盜賊啦 … 咦?」砂荷牽著意流的手小跑步著下船,看見了在岸上等候著的江露。「啊,大姐──」

 「──兩個笨蛋!」

 突然的怒喝令兩個妹妹停下了腳步,音量使得一旁搬運貨物的人以及押解犯人的警備兵也隨之停了下來。

 「姊、姊?」砂荷露出一副呆愣的表情。

 「怎麼不和家裡好好說過就這樣跑來了 … 你們知不知道家裡多擔心,」江露的眼眶潤濕泛紅,聲音也接近失控。「知不知道姊姊多擔心你們!」

 「 …… 」兩個妹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好了啦,別看別看,幹活去 …… 」警備員低聲的說道,推了推停下來看的水手們。

 「大姊 … 對不起 …… 」兩個妹妹同時說道。

 「妳們 …… 」江露走近兩人,忽然一把將兩人抱住。「姊姊擔心死了 …… 」

 「姊 …… 」

 「大姊 … 不高興嗎?」意流小小聲的問。

 江露搖搖頭。「你們特地來找我 …… 姊姊 … 很高興 …… 謝謝妳們 …… 」

 江露接過意流手上提的小包行李,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其實我也很想妳們 …. 姊姊真是沒用 …… 明明才離開家裡面一天而已 …… 」

 「姊、姊你別這樣嘛 …… 」砂荷有些手忙腳亂。「總、總之見到面了嘛 … 那個 … 姊∼,好了啦∼別哭了啦 …… 」

 「嗯 …… 」江露只是點頭,不停的用衣袖擦著眼淚。

 「真是的,誰才是姊姊啊∼」砂荷道,嘆了一口氣。

 「 …… 」江露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白了砂荷一眼。

 「那個 … 」極力找個話題來轉移一下氣氛似的,「姊,我們會不會耽誤妳的行程啊?」

 「嗯?不會啦 … 」江露搖搖頭,帶著兩人往外走。「時間上本來就很自由 … 妳們坐船一定累了吧?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到靜宿去好了。會不會暈船?」

 「不、不會啦 … 」

 「可是二姐上船了就開始睡覺了∼」意流說道,「而且好像身體不舒服的樣子,今天起來才好多了的樣子?」

 「啊,意流,背叛者∼∼!」砂荷驚叫道。

 「嗯嗯?」意流嚇了一跳,「人家怎麼了?」

 「呵呵,那意流會不會暈船?」江露問。

 「剛開始有一點點,睡過一覺就不太會了∼」意流愉快的說道。

 「本來還想在姊姊面前裝酷的說∼」

 「砂荷為什麼要在我面前裝酷啊?」

 「唔∼∼」

 三姐妹有說有笑的回了旅店,熱心的老闆格林知道一早江露便出外等船,早就另搬了床舖移到江露原先過大的房裡。

 「謝謝你老闆 … 」

 「雙人床就可以了嗎?」

 「嗯,足夠了。謝謝你 … 」

 「其實那房間本來就太大了,所以剛剛好啦。」老闆笑了笑,「看你們姐妹感情這麼好,要讓你們分房睡我也不忍心啊,哈哈哈哈哈。」

 這麼說著,江露帶著兩人進了房間。因為很少有到這麼遠旅行的經驗,又只有三姐妹三個人,剛進房的兩人顯的特別興奮。江露在一旁看著兩人東看西摸的,只是在一旁笑著。

 「砂荷,行李拿給我吧 ……… ?」

 接過行李的江露突然停下了動作。「 … 砂荷,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在雪白繫袖的下方,露出來的手腕上有著一道線狀的傷痕,似乎才剛結痂不久。

 「啊?」砂荷急忙用手遮住。「這個 … 沒什麼啦 …… 」

 「那是刀傷,還很新。」江露緩緩的道。「怎麼了,路上出了什麼事嗎?告訴姊姊?」

 「嗯 … 」本來擔心姊姊過度反應的砂荷,看到江露溫柔的關心神情之後,便慢慢將船隻遭劫,自己和紀代琉打倒盜賊們的經過詳細的對江露說了。

 「這樣啊 … 砂荷你也太衝動了 …… 」

 「沒辦法嘛!」砂荷弄著手指說道,「人家怕船被劫以後沒進港,追不上姊姊嘛 …… 」

 江露嘆了口氣。「還好只是小傷 … 我幫妳包紮好了──」

 意流突然握住砂荷受傷的手腕。「姊姊,人家來就可以了 … 」

 江露頓了一下,「嗯?」

 半妖精化的意流詠唱起了咒文,散發出綠色的光點。過了一陣子,傷口便完全癒合了。江露只是看著砂荷的手腕,眼睛眨個不停。「妖精術法嗎 … ?」

 「好神奇喔!」砂荷看了看手腕,用手指戳了戳。「這樣就連臉上有傷的話都不會有疤痕了吧?」

 「可不要因為這樣就魯莽行動啊,砂荷。」江露道。

 「唔∼,人家有在反省了啦∼而且錯的是那些盜賊啊∼∼唔唔。」砂荷嘟起嘴道,神情令江露和意流都笑了起來。

 白羽拍了拍翅膀,向窗外飛去。

 「要平安送到喔!」看著白羽逐漸消失在夜空中,江露回過身來。

 「 …… 」江露看了看房裡,除了在被窩裡滾來滾去的意流之外,不見砂荷的人影。「 … 意流好像很興奮的樣子?」江露看著意流鑽來鑽去,笑了起來。

 「唔嗯?」小小的頭從棉被的側邊探了出來。「嗯 …… 因為好像是跟姊姊一起出來玩嘛。大姐之後的修行很辛苦嗎?」

 「嗯?倒還好吧 …… 」江露搖搖頭。「有些內容要到了當地才知道 …… 對了,你二姐呢?」

 「二姐剛剛洗好澡,到陽台去吹風了的樣子∼」意流指著門外說道。

 「嗯 …… 我去看看好了,意流不要亂跑喔!」

 「嗯!」

 看著意流繼續在棉被堆堶排p來鑽去,江露沿著走道走到了陽台。由於面對著港口的方向,視野中夜空下的海港特別迷人。星輝溶解在海平面上,又被海浪一點一點的推回岸上,散在鹹鹹的海風裡。

 靛藍的頭髮被海風微微揚起,在夜晚中顏色顯的特別深邃。相對之下格外雪白的身體只包裹著一條浴巾,以雙手支撐輕靠在欄杆前。雖然只是十二歲的女孩,身體的曲線卻已經相當成熟了。

 「姊?怎麼了?」注意到江露的視線,一直眺望著海的砂荷轉過身來。

 「嗯∼嗯,」江露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事 …… 砂荷,妳 … 好、好成熟喔 … 」

 「咦?啊,那個 … 」砂荷顯得慌張了起來,「沒、沒什麼啦 …… 因為那個時候練習太多次的變符,好像刺激到身體的樣子 …… 」

 聽到砂荷這麼說之後,江露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 會影響到身體壽命嗎?」

 「 … 媽媽說會。」砂荷道。「不過說不用太擔心 …… 只要盡量別再使用的話 … 」

 「 …… 」江露趴在欄杆上,看著砂荷的身體。

 「姊?妳又來了,一臉憂鬱樣。」砂荷敲了敲江露的頭。

 「是是是 … 」江露突然戳了戳砂荷的上圍作為回擊,「不過這樣也不錯啊∼∼」

 「呀啊!姊!」砂荷被江露突然的舉動嚇的跳了起來,「真是的,姊你很在意這個耶∼」

 「 …… 」江露的眼神移到洃F月光的海上。「 … 砂荷,我問妳 …… 」

 她頓了一頓。「為什麼帶著意流追出來呢?」

 砂荷聽了,身體好像縮了一下。「姊,妳還在生氣啊 … ?」

 「不是啦,我只是想聽聽看理由 …… 」江露搖搖頭。

 看著對著自己溫柔微笑的姊姊,砂荷也趴回木製的欄杆上。「 …… 從小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 ,我一直以為以後也會這樣。但是姊姊要出去修行 … 」

 海風吹過兩人的臉頰旁,有點吹亂了砂荷沒有綁著緞帶的短髮。「姊姊出去之後,好像什麼都變了 …… 爸已經告訴我姊姊非得出去修行的理由,但是這樣我卻更擔心姊姊 …… 」

 「砂荷 …… 」江露看著身旁的妹妹。

 「想幫上妳的忙,不想讓姊姊一個人 …… 只是這樣想著,就這樣出來了 …… 姊,我們 …… 我們會不會反而妨礙到你了?」

 「怎麼會呢!?」江露猛力的搖頭,頭髮的雙馬尾甩動起來。

 「這樣說可能不太好,可是老實說 …… 」江露的瞳孔中映出燈塔反射的光芒。「收到媽媽的信,我還有一點高興 …… 無論是什麼樣的修行,有你們在,我都可以撐的過去 …… 」

 「姊 …… 」砂荷輕輕的把頭靠在姊姊小小的肩上。姊姊身體的香味和髮絲的觸感從皮膚傳來,是自己似乎未曾察覺的溫柔。一直看起來有點脆弱的小小肩膀,原來是這麼堅強,這麼溫暖。

 「 …… 好了,妳剛洗完澡就吹了這麼久,會感冒喔。」江露說道,「進房裡去吧。」

 「嗯。」

 砂荷跟著江露進了房,在海風吹拂夏夜的陽台欄杆上,只留下了一點點的餘溫。

to be continued...

<PRE一之刻

次回工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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